第二天清晨，藏经阁门口恢复了平静。
昨晚躺了一地的那些内门弟子，天没亮就被人抬走了。地上还残留着几滩暗红色的血迹，在晨光下格外刺眼。
苏小小站在门口，拿着扫帚，一下一下地扫着。
守阁人靠在门框上，眯着眼睛看她。
“丫头，让杂役院的人来扫就是了。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“我自己弄的，自己扫。”
守阁人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
他灌了口酒，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。
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但他的眉头，却微微皱着。
慕容寒那小子，吃了两次亏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下次来的，恐怕就不是这些虾兵蟹将了。
“老爷爷。”
苏小小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守阁人低头看她。
苏小小握着扫帚，指着远处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守阁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。
为首的，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，挺着个啤酒肚，走路一摇一晃。
身后还跟着几个外门弟子，抬着大大小小的箱子。
王大海。
外门执事，王腾他爹。
守阁人眉头一挑。
“这老小子来干什么？”
苏小小也愣住了。
王大海这个人，她太熟悉了。
以前在杂役院，这人天天板着脸，克扣月俸，给人穿小鞋。林尘哥哥挨打的时候，他在旁边拍手叫好。
现在来干什么？
王大海走到近前，脸上的笑容堆得跟朵花似的。
“守阁人前辈！苏姑娘！早啊！”
他点头哈腰，态度恭敬得不得了。
守阁人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王大海也不尴尬，转身指着那些箱子。
“小小薄礼，不成敬意。还望守阁人前辈和苏姑娘笑纳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那几个外门弟子赶紧把箱子打开。
第一箱，是上等的绸缎布料。
第二箱，是各种补品药材。
第三箱，是一堆瓶瓶罐罐的丹药。
第西箱，竟然是亮晶晶的灵石，少说也有上百块。
苏小小看着那些东西，眼睛微微睁大。
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。
但她没有说话。
她看向守阁人。
守阁人眯着眼睛，扫了一眼那些箱子，然后看向王大海。
“王大海，你这是干什么？”
王大海嘿嘿一笑。
“前辈，以前的事，是我不对。我有眼无珠，得罪了林尘和苏姑娘。现在林尘不在，这点东西，就当是给苏姑娘赔罪的。”
守阁人冷笑一声。
“赔罪？你得罪的是林尘，现在林尘不在，你来给他丫头送礼？”
王大海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又堆起笑脸。
“前辈说得是。那等林尘回来，我再给他送一份。”
守阁人盯着他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王大海，是谁让你来的？”
王大海的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守阁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慕容寒？”
王大海额头上沁出冷汗。
“前……前辈……”
守阁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冷得像冬天的冰。
“回去告诉慕容寒。想动这丫头，自己来。别让你这种小角色来送死。”
王大海的腿都软了。
他连连点头。
“是，是，前辈说得是。”
他转身就想跑。
“站住。”
守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王大海僵在原地，动都不敢动。
守阁人走到那些箱子前，低头看了看。
然后他伸手，从箱子里拿起一块灵石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东西留下。人可以滚了。”
王大海愣了一下，然后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那几个抬箱子的外门弟子，也跟着跑了。
藏经阁门口，只剩下守阁人和苏小小。
还有西箱满满的礼物。
苏小小看着那些东西，又看看守阁人。
“老爷爷，这些东西……”
守阁人把灵石扔回箱子里。
“收着。不要白不要。”
苏小小愣住了。
“可是，这是那个坏蛋送的……”
守阁人摆摆手。
“东西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慕容寒送来的，不拿白不拿。以后对付他，这些东西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苏小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守阁人看着她懵懂的样子，摇了摇头。
“丫头，你要记住。这世上，不是只有打打杀杀。有时候，收下敌人的东西，比打回去更让他们难受。”
苏小小想了想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老爷爷的意思是……让他们肉疼？”
守阁人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对，就是让他们肉疼！”
他伸手，拍了拍苏小小的头。
“丫头，学得挺快。”
苏小小眉眼弯弯，唇角微微扬起。
阳光照在她脸上，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远处，王大海跑出一段距离，才敢停下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藏经阁的方向，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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