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遍整个天武神宗的第二天，外门的议论不但没消停，反而更凶了。
演武场边上的树荫里，一群人围成圈，你一言我一语。
“我真不信。林尘那小子，以前在杂役院什么样你们不知道？天天挨打，跟条狗似的。”
“可人家现在是真传了，这总不是假的吧？”
“真传怎么了？真传就能杀神通境？骗鬼呢。”
说话的是个方脸青年，叫周虎，外门排名第五。他跟王腾玩得好，王腾失踪之后，他话里话外总针对林尘。
旁边有人劝他。
“周师兄，你小声点。林尘现在可不是好惹的。”
周虎嗤了一声。
“不好惹？他在葬神渊，还能爬回来咬我不成？”
话音刚落，一只手搭在他肩上。
周虎回头，看见一张脸。
是赵刚。
赵刚看着他，表情有点怪。
“周虎，你少说两句。那消息要是真的呢？”
周虎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你怎么知道是真的？”
赵刚摇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但万一是真的呢？”
周虎张了张嘴。
赵刚继续说。
“他要真是能杀神通境的人，你说这些话，他能不知道？”
周虎的脸色变了。
但他还是硬撑着。
“知道又怎样？他又不在！”
赵刚没再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那眼神，看得周虎心里发毛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屁股。
“不说了，练功去。”
走了。
剩下的人互相看看。
有人小声说。
“赵刚怎么帮他说话？”
“不是帮，是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林尘真回来。”
安静了。
……
执事堂。
王大海坐在案几后面，手里捏着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是参加外门大比的弟子名字。
他看了半天，最后把名单摔在桌上。
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外门弟子来来往往。
但他儿子不在。
他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林尘的消息他也听说了。
杀神通境。
接圣主一掌。
这是什么概念？
他不敢想。
他只知道，以前他克扣过林尘的月俸，安排过最脏最累的活，纵容儿子欺负过他。
这账，人家要是回来算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“王执事。”
门外有人叫。
王大海回过神。
“进来。”
一个小弟子跑进来，气喘吁吁。
“王执事，外门有人打架！”
王大海眉头一皱。
“谁？”
小弟子说。
“周虎和赵刚！”
王大海愣住了。
赵刚不是一首挺稳的吗？怎么跟周虎打起来了？
他跟着小弟子往外走。
……
演武场边上，围了一大圈人。
圈子里，赵刚和周虎正扭打在一起。拳来脚往，打得满脸是血。
旁边的人喊着“别打了别打了”，但没人上去拉。
王大海挤进去。
“住手！”
两人停了一下，看见是他，又打起来。
王大海火了。
他抬手，一道灵力扫过去。
两人被震开，摔在地上。
赵刚爬起来，擦了一把脸上的血，瞪着周虎。
周虎也爬起来，瞪着他。
王大海指着他们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
周虎抢着说。
“他先动手的！”
赵刚冷笑。
“我说什么了？我说林尘能杀神通境，你就在那儿阴阳怪气，说什么废物也能杀神通境？你骂谁呢？”
周虎脸涨得通红。
“我骂他怎么了？他本来就是废物！以前在杂役院，谁没打过他？他要是真那么厉害，怎么不还手？”
赵刚盯着他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周虎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，但嘴硬。
“我说他废物！怎么了？”
赵刚往前走了一步。
周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周围的人都看着。
王大海站在中间，脸色铁青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周虎。”
周虎看向他。
王大海说。
“你知道林尘现在什么层次吗？”
周虎愣了一下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王大海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他要是回来，你这些话，能要你的命。”
周虎的脸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王大海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都散了吧。大比要紧。”
他走了。
人群慢慢散开。
赵刚站在原地，看着周虎。
周虎低着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赵刚走过去。
拍拍他的肩。
“以后少说两句。”
他也走了。
周虎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站了很久。
……
藏经阁七楼。
洛青雪坐在窗边，手里捧着那本剑法。
老执事从楼下上来。
“洛姑娘，外门有人为那小子打架。”
洛青雪抬起头。
“打什么？”
老执事把听来的话说了一遍。
洛青雪听完，没什么表情。
又低下头，继续看书。
老执事看着她。
“您不关心？”
洛青雪说。
“他自己都不在乎，我关心什么？”
老执事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您倒是了解他。”
洛青雪没说话。
老执事转身下楼。
洛青雪坐在那儿。
翻了一页书。
心里想的却是那个人。
他在葬神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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