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云子去周围转了一圈，回来的时候天己经黑了。
他走得很慢，一边走一边回头看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回到洞口，他在林尘旁边坐下，灌了口酒。
“那些苍蝇还在。不过退了点，不敢靠太近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苏小小己经醒了，靠在林尘身上，眼睛望着雾气。她没说话，但林尘能感觉到，她身体绷得很紧。
封印快解开了。
那种感觉，她说不清，但知道。
火云子看着苏小小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丫头，你这封印，老夫帮不上忙。只能靠你自己扛。”
苏小小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火云子想了想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。
递给苏小小。
“拿着。”
苏小小接过，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。
青色的，温润如玉，上面刻着一个“火”字。
她愣住了。
“老爷爷，这是……”
火云子摆摆手。
“老夫的信物。以后你要是遇到麻烦，拿着它去天玄圣地找老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最好别去。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。”
苏小小握着那块玉佩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老爷爷……”
火云子笑了笑。
“别哭。老夫就是看着你顺眼。”
他又灌了口酒。
看着林尘。
“小子，你呢？有什么需要的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火云子眉头一挑。
“真没有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火云子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，你小子有骨气。不像那些一见面就伸手要东西的。”
他站起来。
拍拍身上的灰。
“老夫该走了。”
林尘也站起来。
苏小小跟着站起来。
火云子看着两人。
看着林尘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看着苏小小那块蒙眼的灰布。
忽然有点舍不得。
但该走还是得走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小子，临走前，老夫送你一句话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火云子想了想。
“你记住：这世上，不是所有事都能靠拼命解决。有些事，得靠脑子。有些事，得靠等。还有些事，得靠忍。”
他看着林尘的眼睛。
“你太拼了。拼到自己都忘了疼。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记住了。”
火云子满意地笑了。
他又看向苏小小。
“丫头，你呢？老夫也送你一句话。”
苏小小眨眨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火云子说。
“你记着：你不是谁的累赘。你是他们的念想。”
苏小小愣住了。
火云子继续说。
“你林尘哥哥拼命护你，不是因为你是累赘。是因为你是他妹妹。你爹娘把你封印，不是不要你。是因为太想要你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活着，就是他们最大的念想。”
苏小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但她没哭出声。
只是拼命点头。
“嗯……嗯……”
火云子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好了，别哭了。老夫走了。”
他转身，朝雾气里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小子，你师父要是没回来，记得来找老夫。老夫说话算话。”
林尘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好。”
火云子继续往前走。
身影渐渐消失在雾气里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苏小小握着那块玉佩，眼泪一首流。
林尘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，轻轻搭在她肩上。
过了很久，苏小小开口。
“林尘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爷爷是好人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苏小小抬起头，隔着灰布看着他。
“他说的话，你记住了吗？”
林尘说。
“记住了。”
苏小小问。
“哪句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“不能光拼命。”
苏小小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还有呢？”
林尘说。
“你是念想。”
苏小小的眼泪又流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“林尘哥哥，你也是我的念想。”
林尘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，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。
两人站在洞口。
望着雾气。
雾气里，那些影子还在。
但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。
……
夜深了。
苏小小靠在林尘身上，睡着了。
手里还握着那块玉佩。
林尘没睡。
他看着雾气。
想着火云子说的话。
“你太拼了。拼到自己都忘了疼。”
疼吗？
他想了想。
好像忘了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？
大概是师父走的那天。
那天之后，他就不觉得疼了。
挨打不疼，受伤不疼，什么都不疼。
不是真的不疼。
是顾不上疼。
要活着。
要等师父回来。
要护着小小。
没时间疼。
他低头看着苏小小。
她睡得很沉。
眉头还是皱着。
但比之前好多了。
他伸手，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。
那点褶皱，慢慢展开。
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。
“孩子，活着要有念想。”
他现在有了。
小小是念想。
师父是念想。
还有那个白头发丫头。
也是念想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雾气。
雾气里，那些影子还在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有念想。
就够了。
（第185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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