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青雪坐在窗边，那本《丹道总纲》摊在膝上，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脑子里全是刚才老执事说的那句话。
“老朽认识那小子的师父。”
三十年前，他来过藏经阁。
跟守阁人聊了一夜。
她站起来，走到楼梯口。
往下看了一眼。
藏经阁一楼，老执事正拿着扫帚，一下一下扫着地。动作很慢，扫得很仔细，像是要把每一粒灰尘都扫干净。
洛青雪走下去。
老执事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看见是她，他笑了笑。
“洛姑娘，怎么下来了？”
洛青雪走到他面前。
“您刚才说的那些，我想听完整。”
老执事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放下扫帚。
“您想听什么？”
洛青雪看着他。
“林尘的师父。还有您。”
老执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行，那老朽就跟您说说。”
他走到门口，在门槛上坐下。
拍了拍旁边的地面。
“坐吧。”
洛青雪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人坐在藏经阁门口，望着外面的阳光。
老执事开口。
“老朽这辈子，就佩服两个人。一个是守阁人，一个就是那小子的师父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守阁人，你们都知道。三百年前天武神宗的掌教，法相境的大能。后来为了冲击更高境界，受了暗伤，退下来守着这藏经阁。”
洛青雪听着。
老执事继续说。
“那小子的师父，姓林。三十年前来的时候，也是个年轻人。比守阁人当年还年轻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那时候他也就三十出头，但己经是神通境了。老朽当时就纳闷，这么年轻的神通境，怎么没听说过？”
洛青雪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三十出头，神通境？
那得是什么天赋？
老执事看出她的疑惑，笑了笑。
“您也觉得不可思议吧？老朽当时也是。后来听他跟守阁人聊天，才知道他是什么人。”
洛青雪问。
“什么人？”
老执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他是天选之人。”
洛青雪愣住了。
天选之人？
老执事点点头。
“就是被天道选中的人。这种人，万中无一。一旦成长起来，就是能改变整个大陆的存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守阁人当年也是天选之人。所以他才能接任掌教，才能在受伤之后还能活三百年。”
洛青雪的心跳加快了几拍。
林尘的师父，是天选之人？
那林尘呢？
他体内那个系统，是不是也……
老执事看着她。
“您是不是在想，那小子是不是也是？”
洛青雪点点头。
老执事笑了。
“老朽也不知道。但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，肯定不简单。”
他继续说。
“那天晚上，守阁人和那位林前辈聊了一夜。老朽在旁边听着，听了一夜。”
洛青雪问。
“他们聊了什么？”
老执事想了想。
“聊了很多。功法，天道，还有……葬神渊。”
洛青雪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葬神渊？
老执事点点头。
“那位林前辈说，他要去葬神渊找一样东西。守阁人劝他，说那地方太危险，进去就出不来。但他不听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他说，他必须去。有人被困在里面了。”
洛青雪问。
“谁？”
老执事摇摇头。
“他没说。老朽也没问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他就走了。临走前，他跟守阁人说了一句话。”
洛青雪等着。
老执事看着她。
“他说，如果我回不来，将来有个年轻人来找我，你帮我照顾他。”
洛青雪的心猛地抽了一下。
那个年轻人，就是林尘。
老执事继续说。
“守阁人答应了。所以后来那小子来的时候，守阁人一首在护着他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洛青雪。
“您知道守阁人最后是怎么死的吗？”
洛青雪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老执事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他是为了那丫头死的。为了守阁人对那位林前辈的承诺。”
洛青雪的眼眶有点红。
但她没哭。
只是深吸一口气。
老执事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您跟那小子一样，都是倔脾气。”
洛青雪没说话。
老执事站起来。
“老朽该说的都说了。您还有什么想问的？”
洛青雪想了想。
“您为什么一首守着藏经阁？”
老执事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因为老朽答应了守阁人。他走之前，让老朽帮他守着这些书，等他徒弟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他徒弟来了，也走了。老朽还是得守着。万一哪天那小子回来，还能有个地方看书。”
洛青雪站起来。
“您会等到的。”
老执事看着她。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洛青雪说。
“因为他答应过我，会回来。”
老执事盯着她。
盯了半天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，您这么说，老朽就信。”
他转身，拿起扫帚。
继续扫地。
洛青雪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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