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翻滚。
那些影子退得更远了，但没散。隔着几十丈，影影绰绰的，还在那儿晃。
林尘站在洞口，看着那些影子。
一动不动。
火云子从洞里走出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还不回去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雾气。
“那些狗东西，一时半会儿不敢来了。你回去歇会儿，天亮还有硬仗。”
林尘摇摇头。
“不困。”
火云子啧了一声。
“你小子是铁打的？”
林尘没回答。
火云子叹了口气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从怀里掏出酒葫芦，灌了一口。
“你不睡，老夫可要喝点。”
林尘没理他。
火云子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喝着。
喝了几口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小子，你师父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林尘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火云子指了指旁边的石头。
“坐，站着累。”
林尘沉默了一秒，走过去，坐下。
火云子又灌了口酒。
“说说吧。能让你这么拼命的人，肯定不一般。”
林尘看着洞外。
想了很久。
“他是个老头。”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废话，不是老头能当你师父？”
林尘没笑。
他继续说。
“头发白的，背有点驼。喜欢喝酒。”
火云子眉头一挑。
“跟老夫一样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差不多。”
火云子来了兴趣。
“那他酒量怎么样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“不知道？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他没当着我的面喝过。但身上一首有酒味。”
火云子啧了一声。
“那就是个老酒鬼。”
他灌了口酒。
“后来呢？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后来他走了。”
火云子看着他。
“去哪儿了？”
林尘看着洞外。
“葬神渊。”
火云子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林尘，眼神变得复杂。
“他去那儿干什么？”
林尘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只留下一句话，让我等他。”
火云子沉默了。
他灌了一大口酒。
然后他问。
“等了多久？”
林尘说。
“三年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三年？
他盯着林尘，盯了半天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在山洞里回荡，把苏小小都惊醒了。
苏小小揉着眼睛坐起来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？”
火云子摆摆手。
“没事没事，你继续睡。”
苏小小看着他，又看看林尘。
林尘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搞不懂怎么回事，打了个哈欠，又靠回石壁上。
但没睡着。
就靠着，听他们说话。
火云子笑够了，停下来。
他看着林尘，眼睛里还带着笑意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老夫笑什么吗？”
林尘摇摇头。
火云子指着自己。
“老夫活了上千年，见过无数人。有人为了长生，有人为了力量，有人为了权势。但从来没见过为了一个三年没见的人，跑进葬神渊送死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更没见过等了三年，就为了去接他的人。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看着他。
“你师父要是知道，他收了个这样的徒弟，估计会笑醒。”
林尘的嘴角动了动。
很轻微。
但火云子看见了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小子刚才是在笑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凑近一点，盯着他的脸。
“真笑了？再笑一个给老夫看看。”
林尘没理他。
火云子啧了一声。
“小气。”
他又灌了口酒。
苏小小在旁边捂着嘴笑。
火云子转头看她。
“丫头你笑什么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
火云子盯着她。
盯了半天。
忽然他也笑了。
“行，你们俩一个德行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洞口。
望着外面的雾气。
那些影子还在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尘。
“小子，老夫有个问题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火云子问。
“你体内那个系统，它是什么时候来的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
火云子眉头一皱。
“哪天晚上？”
林尘说。
“洛青雪想吸我修为那天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洛青雪？
那丫头不是喜欢他吗？
他脑子里有点乱。
“等等，你说那个白头发丫头想吸你修为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火云子张了张嘴。
然后他又笑了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这次笑得更厉害，笑得首拍大腿。
苏小小在旁边也跟着笑。
火云子指着林尘。
“那丫头想吸你，结果被你反吸了？然后还喜欢上你了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笑得停不下来。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老夫活了一千年，没见过这种事。”
他笑够了，擦擦眼角。
“那丫头现在怎么样？”
林尘说。
“在宗门养伤。”
火云子点点头。
“也是个痴情的。”
他看向苏小小。
“丫头，你呢？”
苏小小眨眨眼睛。
“我怎么了？”
火云子问。
“你就不怕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火云子眉头一挑。
“为什么？”
苏小小看着林尘。
“林尘哥哥在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他看着苏小小。
看着那双隔着灰布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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