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小睡得很沉。
靠在林尘怀里，呼吸均匀，一下一下的。嘴角还弯着，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。
林尘没动。
就那么让她靠着。
炉火跳动着，红彤彤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把那块灰布都染成了暖色。
火云子从洞里走出来，看见这场面，愣了一下。
苏小小睡着，林尘醒着。两人靠在一起，像两块黏住的石头。
他走过去，在林尘旁边坐下。
“睡着了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火云子看着苏小小。
那张小脸，比刚来的时候圆润了一点。但还是瘦，下巴尖尖的，颧骨能看出来。
“这丫头，命苦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小小年纪，爹娘不在，一个人在杂役院长大。要不是遇见你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转头看他。
“你呢？”
林尘看着他。
火云子问。
“你是什么人？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林尘。”
火云子笑了。
“废话。老夫问你，你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盯着他。
盯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看不出情绪，看不出想法，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小子，老夫活了一千多年，见过的人多了。天才，疯子，怪物，都见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没见过你这样的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哪样？”
火云子想了想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
他指着林尘的胸口。
“你体内有火灵子的本命火种，有冰火魔功的底子，有无生剑意，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这些东西换个人，早炸了。”
他看着林尘的眼睛。
“但你没事。不仅没事，还能用它们。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火云子眉头一皱。
“不知道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火云子盯着他。
盯了半天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，你不知道。那老夫换个问法。”
他往火堆里添了根柴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继续说。
“那丫头是你妹妹，你护着她，老夫能理解。但你师父呢？为了一个三年没见的人，跑去葬神渊送死。值得吗？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值得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林尘说。
“他救过我。”
火云子张了张嘴。
林尘继续说。
“我快死的时候，他把我捡回去。给我吃的，给我穿的，教我修炼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是我师父。”
火云子沉默了。
他看着林尘。
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这个人了。
“所以你就去送死？”
林尘摇摇头。
“不是送死。”
火云子眉头一挑。
“不是送死是什么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“是去接他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接他？
不是救他？
是接他？
林尘看着他。
“他出来的时候，得有人接。”
火云子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他盯着林尘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有意思，真有意思。”
他笑得首拍大腿。
苏小小被吵醒了，揉着眼睛抬起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火云子摆摆手。
“没事没事，你继续睡。”
苏小小看着他，又看看林尘。
林尘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搞不懂怎么回事，打了个哈欠，又靠回林尘怀里。
继续睡。
火云子笑够了，停下来。
他看着林尘。
“小子，老夫这辈子见过无数人。有人为了长生，有人为了力量，有人为了权势。什么都见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没见过为了接师父，跑进葬神渊的。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站起来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行，老夫服了。”
他转身朝洞里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小子，你体内那个东西，是不是叫系统？”
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火云子没回头，但他的话继续传来。
“老夫早就看出来了。你身上那股气息，不是功法，不是体质，是别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那东西，是哪儿来的？”
林尘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不知道。”
火云子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不知道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它自己来的。”
火云子盯着他。
盯了半天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自己来的？有意思。”
他走回来，在林尘面前蹲下。
“小子，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？”
林尘摇摇头。
火云子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那玩意儿，叫天道酬简。是上古时期的东西，据说只有天选之人才能拥有。”
他看着林尘。
“你知道什么是天选之人吗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继续说。
“就是被天道选中的人。这种人，万中无一。一旦成长起来，就是能改变整个大陆的存在。”
他盯着林尘的眼睛。
“你，就是这种人。”
林尘沉默了。
火云子等着他说话。
等了半天，没等到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小子，怎么什么都不在乎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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