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云子蹲在废墟前面，一动不动。
己经蹲了半个时辰了。
林尘站在他身后，也没动。
苏小小站在林尘旁边，时不时看看火云子，又看看林尘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慕容复蹲在更远的地方，捂着胸口的伤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那堆废墟还在冒烟，紫金色的火苗时不时窜出来一下，把空气烧得滋滋响。火云子的八百年的家当，全在里面了。
药材，丹方，丹炉，还有他收藏的那些瓶瓶罐罐。
全没了。
火云子忽然站起来。
转身。
看着林尘。
林尘也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。
火云子开口。
“你知道那丹炉是什么来历吗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继续说。
“那是老夫的师父传给老夫的。老夫用它炼了一千年丹。一千年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林尘沉默了一秒。
“对不起。”
火云子摆摆手。
“不是对不起的事。”
他又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老夫现在脑子乱，你让老夫静静。”
林尘没说话。
他转身，朝远处走去。
苏小小想跟上去，被他拦住。
“待着。”
苏小小看着他。
“林尘哥哥……”
林尘没回头。
他走到一块大石头后面，坐下。
靠着石头。
闭着眼睛。
苏小小站在远处，看着他。
心里忽然有点慌。
她从没见过林尘这样。
不是愤怒。
也不是难过。
是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火云子蹲在废墟前面，忽然开口。
“丫头。”
苏小小走过去。
火云子没抬头。
“你知道那小子在想什么吗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火云子叹了口气。
“他在想，怎么赔老夫。”
苏小小愣了一下。
火云子继续说。
“那小子轴。轴得让人头疼。他欠了人情，就一定要还。还不掉，就一首记着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小小。
“丫头，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轴吗？”
苏小小想了想。
“因为……没人对他好过？”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你倒是懂他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
“行，老夫不闹了。不就是一炉子破铜烂铁吗？烧了就烧了。老夫还活着，还能炼。”
他转身，朝远处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丫头，去告诉他。老夫不怪他。让他别在那儿发呆了。”
苏小小点点头。
她朝林尘走过去。
林尘坐在石头后面，闭着眼睛。
苏小小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林尘哥哥。”
林尘睁开眼睛。
看着她。
苏小小笑了笑。
“老爷爷说，他不怪你。”
林尘没说话。
苏小小靠在他身上。
“林尘哥哥，你是不是在想，怎么赔他？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嗯。”
苏小小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那你想好了吗？”
林尘摇摇头。
苏小小想了想。
“那你慢慢想。反正咱们还要在这儿待一个月。”
林尘看着她。
忽然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嗯。”
苏小小笑了。
笑得眉眼弯弯。
远处，慕容复凑到火云子旁边。
“前辈，您真不生气了？”
火云子瞪了他一眼。
“老夫生气有用吗？那小子能赔老夫一个千年丹炉？”
慕容复缩了缩脖子。
“那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火云子看着那堆废墟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换个地方，继续炼。”
慕容复愣了一下。
“还炼？”
火云子点点头。
“那丫头的封印，只剩一个月了。不炼，她经脉就废了。”
他转身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慕容复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觉得，这老头，也挺轴的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。
火云子在山壁下面找到一个天然洞穴。
不大，但够用。
他把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，铺上石头，摆上他从废墟里刨出来的几样东西——一个破蒲团，几本烧掉一半的书，还有一株被烤焦的药材。
林尘走过来，站在洞口。
火云子看了他一眼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进来帮忙。”
林尘走进去。
火云子指着洞中央。
“去，挖个坑。老夫要重新砌个丹炉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开始挖。
苏小小也进来帮忙。
慕容复在外面放风。
三个人挖了一个时辰，挖出一个半人深的大坑。
火云子蹲在坑边，往里扔石头。
一块一块，垒成炉子的形状。
林尘在旁边看。
看着看着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这能成吗？”
火云子瞪了他一眼。
“老夫炼了一千年丹，你说能不能成？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继续垒。
垒了半个时辰，一个简易的丹炉成型了。
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炉子，叹了口气。
“凑合用吧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打开。
里面是几块火红色的石头。
火云子把它们扔进炉子里。
“这是老夫最后一点火灵石了。用完就没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站起来。
看着林尘。
“小子，从今天起，你跟着老夫学。一个月后，你得能自己炼出那三种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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