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云虚洞府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长明灯发出微弱的光。
洛青雪躺在石床上，睁着眼睛，望着头顶的岩石。
她己经数到第一千只羊了。
没用。
那个人的脸还是会在数字间隙里钻出来。
她翻了个身，面对着墙壁。
墙上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冰冷的石壁。
但她闭上眼睛，那张脸又出现了。
林尘。
站在杂役院门口，看着她。
她第一次去接他的时候，他穿着破旧的杂役服，满身是伤，但那双眼睛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那时候她以为他是蝼蚁。
现在她才知道，那潭水下面，藏着多少东西。
她翻了个身，仰面躺着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她看着那片光影，又想起他。
想起他在洞府里，替她挡住孙有为那一掌。
那时候她扑上去，想都没想。
为什么？
她问过自己很多次。
答案是——不知道。
就是不想看他受伤。
她闭上眼睛。
这一次，画面变成了后山。
他帮她梳理灵力，手掌贴在她背上，暖意从那里蔓延到全身。
她记得那天晚上，月亮很圆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睡着了。
那是她这辈子睡得最沉的一次。
她睁开眼睛。
不行。
越想越睡不着。
她坐起来，靠在床头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，映出苍白的肤色和眼下的青黑。
她己经七天没睡好了。
每次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他。
他的眼睛，他的背影，他说话时的语气，他沉默时的样子。
甚至连他受伤时皱眉头的样子，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，曾经是内门第一天骄的手。
现在，只是一个想他的人的手。
“青雪。”
云虚真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洛青雪回过神。
“师尊？”
石门打开，云虚真人走进来。
她看着洛青雪憔悴的脸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又没睡？”
洛青雪低下头。
“睡不着。”
云虚真人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想他？”
洛青雪没有说话。
云虚真人握住她的手。
“傻丫头，你这样下去，身体会垮的。”
洛青雪抬起头。
“师尊，我控制不住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“每次闭上眼睛，他就会出现。走路的时候，吃饭的时候，修炼的时候，他都在。”
云虚真人看着她，眼中满是心疼。
“那就别控制。”
洛青雪愣了一下。
云虚真人继续说。
“想他就想他，没什么大不了。你越是不让自己想，他越是会出现。”
洛青雪沉默了几息。
“可是我要修炼。”
云虚真人笑了。
“修炼和想他，不冲突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，夜风吹进来，带着丝丝凉意。
“青雪，你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吗？”
洛青雪摇摇头。
云虚真人望着北方。
“他应该快到葬神渊了。圣子在后面追他，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。但他一首在走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着洛青雪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能一首走吗？”
洛青雪看着她。
云虚真人的眼神很认真。
“因为他心里有你们。有你，有他妹妹，有他师父。这些人在等着他，所以他必须走下去。”
洛青雪的眼眶红了。
云虚真人走回来，在她面前蹲下。
“所以，你也要走下去。不是为了追上他，是为了让他知道，你在等他。”
洛青雪的眼泪掉下来。
她扑进云虚真人怀里，无声地哭。
云虚真人抱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“哭吧。哭出来就好了。”
……
那天之后，洛青雪不再强迫自己忘记。
她开始接受，脑海里全是他这个事实。
修炼的时候，她想着他——他现在在做什么，有没有受伤，有没有好好吃饭。
吃饭的时候，她想着他——他是不是又在啃干粮，有没有人给他煮一碗热粥。
走路的时候，她想着他——他走到哪里了，前面的路好不好走。
甚至连做梦，都是他——梦见他们一起走在路上，他回头看她，伸手拉她。
奇怪的是，她不再失眠了。
每次躺在床上，她就开始想他。
想着想着，就睡着了。
而且睡得比以前更沉。
云虚真人来看她，发现她脸色好了许多，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想通了？”
洛青雪点点头。
云虚真人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对了，有个消息。”
洛青雪看着她。
云虚真人的脸色变得凝重。
“圣子己经到葬神渊边缘了。”
洛青雪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云虚真人继续说。
“林尘那边，还没有消息。但他应该也快到了。”
洛青雪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师尊，我想去藏经阁。”
云虚真人看着她。
“现在？”
洛青雪点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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