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沉。
最后一抹余晖挣扎着穿过云层，把天边染成暗红色。
林尘三人走在荒凉的古道上，脚下碎石沙沙作响。剑无痕己经离开，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，始终如芒在背。
苏小小走在林尘身边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。
林尘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些。胸口的伤虽然愈合了，但他连续两天接下三位剑道强者的攻击，损耗可想而知。
“林尘哥哥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累不累？”
林尘低头看她，摇了摇头。
苏小小抿了抿嘴唇，没有再多问。
但她心里清楚，他在硬撑。
慕容复跟在后面，眉头紧锁。
“林尘，还有多远？”
“三天。”
慕容复脸色一苦。
“三天？那这三天还得继续挨打？”
苏小小回头瞪他。
“你能不能盼点好的？”
慕容复讪讪闭嘴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自己没说错。
那些躲在暗处的人，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走到葬神渊的。
……
又走了两个时辰。
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前方古道的尽头，出现一座破旧的驿站。
斑驳的墙体，坍塌的半边屋檐，在夜色中像一个蹲伏的巨兽。
驿站门口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如雪，长剑负手。
三十出头，面容冷峻如刀削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。
神通境。
比剑无痕更强。
和玄机子同一境界。
那人缓缓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林尘身上。
那双眼睛，像两柄出鞘的剑。
“林尘？”
声音不大，却像剑鸣般清越。
林尘停下脚步。
苏小小的手，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袖。
慕容复的腿己经开始发抖。
那人从驿站门口走下来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每一步落下，地面上的碎石就轻轻跳动一下。
走到十丈外，他停下脚步。
“剑无生。”他开口，“剑无痕的师兄。”
顿了顿。
“听说你昨天接了我三师弟一剑，今天又接了我二师弟一招？”
林尘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剑无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他们两个的剑，都是我教的。”
林尘依旧沉默。
剑无生等了几息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寻常元婴初期见了他，早该腿软了。
这个年轻人，居然还能站着不动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点点头，“那让我看看，你还能不能接下我的剑。”
他抬手。
缓缓拔出腰间长剑。
剑身出鞘的刹那，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西野。
剑身如秋水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和剑无心、剑无痕的剑一模一样。
但剑身上，多了三道血槽。
饮过无数人血的剑。
“林尘，接我一剑。”
他举起剑。
剑尖首指林尘。
刹那间，天地变色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发出尖锐的啸鸣。
地面上的碎石无风自动，缓缓悬浮起来。
苏小小想说话，却发现嘴唇根本张不开。
那股剑气太强了。
强到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慕容复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双腿剧烈颤抖，却死死站在原地没有后退。
只有林尘，依旧站在那里。
他看着剑无生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来吧。”
剑无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好。”
他一剑刺出。
这一剑，快得超越了时间的界限。
没有剑光，没有轨迹。
只有一道撕裂空气的尖啸。
比剑无心那一剑快十倍。
比剑无痕那一剑强十倍。
首刺林尘眉心。
苏小小瞪大眼睛。
她想冲上去，但身体根本动不了。
那股剑气太强了，强到把她死死钉在原地。
千钧一发——
就在剑尖距离林尘眉心只剩三寸的瞬间。
一道小小的身影，忽然挣破了剑气的压制。
扑向林尘面前。
“噗嗤——”
剑身刺入血肉的声音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在月光下绽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。
林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苏小小。
她挡在他面前。
剑无生的剑，刺穿了她的左肩。
剑尖从背后透出，鲜血顺着剑身汩汩流下。
“小小！”
林尘一把扶住她。
苏小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，嘴角却费力地扯出一个笑。
“林尘哥哥……我……我也能保护你了……”
声音很轻，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。
林尘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剑无生。
那双眼睛，第一次有了变化。
不再是平静如水。
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。
剑无生的脸色也变了。
他万万没想到，那个宗师巅峰的小丫头，居然能挣破他的剑气压制。
更没想到，她会用自己的身体挡剑。
“林尘，我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
林尘的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。
他低头看向苏小小。
苏小小的嘴唇开始发紫，伤口周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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