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机遇与陷阱

# 第4章：机遇与陷阱

笔尖划破纸张的声音很轻，像某种昆虫在黑暗中振翅。

崔勋看着“参赛者姓名”那一栏上歪斜的笔画，墨迹在纸张纤维间晕开，形成一小片深蓝色的污渍。他停顿了三秒，然后继续书写。每一个笔画都用力到几乎要戳穿纸张，仿佛要把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钉死在表格上。

崔勋。

两个字，工整而决绝。

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，变成细碎的滴答声，从屋檐落下，敲打着空调外机的铁皮。凌晨三点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驶过湿滑路面的摩擦声。

他放下笔，掌心印记的疼痛己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钝痛，像有根生锈的铁钉埋在肉里。

手机屏幕的裂痕在台灯光下反射出蛛网般的光晕。那西条威胁短信还躺在收件箱里，像西颗定时炸弹。

崔勋关掉手机，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这是他为市赛准备的伴奏文件，里面除了《逆光》的完整编曲，还有他这三天熬夜准备的第二首歌——《破晓》。两首歌，两种风格，他原本打算在比赛现场根据评委反应决定唱哪一首。

现在，他需要更多。

他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掌心的印记开始发烫。

***

第二天早晨七点，星光高中音乐楼三层的练习室。

木质地板在晨光中泛着蜂蜜色的光泽，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，在从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束里缓慢旋转。钢琴盖开着，黑白琴键上落了一层薄灰。墙角的谱架上还夹着几张乐谱，是上个使用者留下的巴赫练习曲。

崔勋推开门的瞬间，停下了脚步。

练习室的门锁是完好的——老式的弹子锁，锁芯没有撬动的痕迹。但门把手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，银色的金属表面被刮出了白色的痕迹。

他走进去，反手关上门。

第一眼就看到了问题。

谱架倒了。

不是被风吹倒的那种倾斜，而是整个架子从中间断裂，木质支架碎成了几截，散落在钢琴凳周围。谱架上的乐谱散落一地，纸张被踩得皱巴巴，上面还有几个清晰的鞋印——运动鞋的波浪纹底，尺寸很大，至少是44码。

崔勋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
他快步走到钢琴旁，掀开琴凳的盖子。里面原本应该放着装曲谱的文件夹和那个黑色U盘，现在空空如也。

只有一张纸条。

白色的A4纸，对折了一次，放在琴凳底部最深处。崔勋捡起来，展开。

纸上打印着一行字：“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
字体是标准的宋体，字号12磅，没有任何个性特征。纸张边缘有被裁剪过的痕迹，切口整齐，像是用裁纸刀切的。

崔勋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愤怒。一种冰冷的、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愤怒。他环顾整个练习室——窗户紧闭，锁扣完好；储物柜的门开着一条缝，里面他存放的几本乐理书被翻得乱七八糟；墙角的插座上，他用来给手机充电的数据线被扯断了，塑料外皮裂开，露出里面铜色的导线。

他们不仅偷走了东西，还故意破坏了这里。

像是某种宣告：我们随时可以找到你，随时可以毁掉你珍视的一切。

崔勋在钢琴前坐下。琴键冰凉，触感坚硬。他试着按下一个C和弦，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回荡，带着一种空洞的共鸣。

没有伴奏。

没有曲谱。

距离市赛开始还有九个小时。

***

上午十点，市文化艺术中心后台。

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、汗水和紧张情绪混合的气味。走廊两侧挤满了参赛选手和他们的指导老师，有人在做最后的发声练习，有人在补妆，有人在反复检查伴奏U盘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，光线惨白，照得每个人脸上都毫无血色。

崔勋靠在最角落的墙壁上，手里拿着一支从工作人员那里借来的圆珠笔，在一张节目单的背面写写画画。

“你真的要上？”李明挤过来，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，瓶身凝结着细密的水珠，“没有伴奏，没有谱子，评委那边报的曲目还是《逆光》——”

“改。”崔勋头也不抬，“我去找工作人员改曲目。”

“改成什么？”

“还没想好。”

李明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把一瓶水塞进崔勋手里，冰凉的触感透过塑料瓶传到掌心。崔勋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温的，带着一股塑料容器的化学味道。

喜欢《从校园到舞台的逆袭之路》请支持 青枫桑叶。玄光书苑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，章节同步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