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 父子相认

# 第167章：父子相认

星光在崔明远眼中闪烁，泪水在皱纹间蜿蜒。他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，但站得笔首。花园里的雕塑在夜色中静默，画作在月光下朦胧。崔勋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，看着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的眼睛。二十年的距离，在这一刻只有三步之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夜风带着花香和夜露的湿气。然后，他向前迈出一步。苏梦握紧他的手，又轻轻松开。这一步，他必须自己走。

第一步。

第二步。

第三步。

崔勋站在父亲面前，距离近到能看清老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气味。那气味很熟悉——小时候，母亲的衣服上偶尔也会有这种味道，很淡，但总是在。现在他明白了。

“爸。”崔勋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崔明远看着他，泪水终于滑落。

“勋儿。”老人伸出手，颤抖着，想要触碰崔勋的脸，却又停在半空，像是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
崔勋握住那只手。

手掌粗糙，指节粗大，掌心有厚厚的老茧——那是常年握画笔、握刻刀留下的痕迹。那只手很凉，但崔勋握住时，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，能感觉到皮肤下血液流动的温度。

“我……”崔勋想说很多话，想问很多问题，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，变成一片空白。

崔明远看着他，轻轻摇头。

“不用急着说。”老人的声音很轻，带着某种克制的情感，“先进屋吧。外面凉。”

他转身，拄着拐杖，缓慢地走进小屋。

崔勋跟了进去。

苏梦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进去，轻轻带上门。

***

小屋内部比想象中宽敞。

客厅很大，几乎占了一半的空间。墙壁是的砖石，刷成了白色，上面挂满了画作——油画、水彩、素描，各种风格，各种题材。墙角堆着雕塑，有的是完成的，有的是半成品。地上散落着画架、颜料管、调色板、刻刀、木槌。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、亚麻油、木屑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。

一盏老式的落地灯亮着，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房间中央的一张旧沙发，一张木制茶几，几把椅子。

崔明远在沙发上坐下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“坐吧。”

崔勋坐下。

苏梦坐在他旁边。

茶几上放着一个茶壶，几个茶杯。崔明远拿起茶壶，倒了三杯茶。茶水是深褐色的，冒着热气，散发出淡淡的草药香气。

“我自己种的。”老人说，将茶杯推到崔勋面前，“金银花，薄荷，还有点甘草。对嗓子好。”

崔勋端起茶杯。

茶杯是手工烧制的陶器，表面粗糙，但握在手里很温暖。他喝了一口——茶水微苦，回甘，带着清凉的薄荷味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温暖了整个胸腔。

“谢谢。”他说。

崔明远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灯光下，老人的眼睛很亮，像两颗深色的宝石，里面倒映着崔勋的影子。他看得很仔细，从崔勋的眉眼，到鼻梁，到嘴唇，到下巴——像是在看一件作品，像是在确认每一个细节。

“你长得像你妈妈。”崔明远终于开口，声音很轻，“眼睛像，鼻子像，嘴巴也像。但眉毛像我，还有这个——”他指了指自己的下巴，“下巴的轮廓，像我。”

崔勋没有说话。

他也在看父亲。

看那张苍老但依然英俊的脸，看那双深邃的眼睛，看那双手——那双创造了这么多作品的手。他能从这张脸上看到自己的影子，能从这双眼睛里看到某种熟悉的东西——那种对艺术的执着，那种对完美的追求，那种……孤独。

“你妈妈……”崔明远停顿了一下，声音有些哽咽，“她走的时候，痛苦吗？”

崔勋握紧茶杯。

“不痛苦。”他说，“很平静。她握着我的手，说……说她不后悔。”

崔明远闭上眼睛。

泪水从眼角滑落，沿着皱纹的沟壑流淌。

“那就好。”老人轻声说，“那就好。”

沉默。

只有茶水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，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。

崔明远睁开眼睛，擦去眼泪。

“现在，”他说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“告诉我，勋儿。告诉我这二十年，你是怎么过的。”

他看着崔勋，眼神认真而专注。

“告诉我，你经历了什么，学会了什么，明白了什么。告诉我——你现在是谁，你想成为谁。”

***

崔勋深吸一口气。

他放下茶杯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微微收紧。灯光照在他脸上，照亮他眼睛里复杂的情感——紧张，释然，悲伤，坚定。苏梦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，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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