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章 崩溃

# 第157章：陈天明的崩溃

艾玛·勒菲弗的舞蹈开始了。音乐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，钢琴声如水银泻地，流淌在刚刚经历风暴的场馆里。她穿着白色的舞衣，在蓝色的灯光下旋转，跳跃，像一只受伤后重生的天鹅。观众们渐渐安静下来，目光被舞台吸引，但思绪还停留在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真相揭露中。后台，崔勋靠在墙上，接过苏梦递来的矿泉水瓶。水很凉，流过干渴的喉咙，带来短暂的舒缓。他闭上眼睛，能听见前台的音乐，能听见观众的呼吸，能听见自己心跳逐渐平缓的声音。苏梦的手轻轻放在他肩膀上，温度透过衬衫传来。“结束了？”她轻声问。崔勋睁开眼睛，看向监控屏幕——屏幕上，陈天明被押上警车的画面正在循环播放。他摇摇头，声音很轻：“不。刚刚开始。”

监控画面突然切换。

场馆侧门。

警车红蓝灯光闪烁，映在湿漉漉的地面上。陈天明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向车门，手铐在灯光下反射冷光。他低着头，头发凌乱，西装领口歪斜。就在要上车的那一刻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抬起头，看向场馆的方向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，没有崩溃。

只有冰冷的、疯狂的笑意。

“等等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大，但押着他的警察停下了动作。

“我要回去。”陈天明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我还有话要说。”

“陈先生，你现在是——”

“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。”陈天明打断警察的话，转过头，目光首视着警察，“但我有权利在离开前，对现场的所有人说最后一句话。这是公民的基本权利，对吗？”

警察对视一眼。

为首的赵警官从后面走过来，手里拿着对讲机。他看了看陈天明，又看了看场馆方向，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。片刻后，他点头：“可以。但只有三分钟。而且必须有我们全程陪同。”

陈天明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。

“足够了。”

***

舞台上的舞蹈还在继续。

艾玛·勒菲弗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旋转，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。掌声响起，但有些稀落，有些心不在焉。观众席里，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蔓延：

“陈天明真的被抓了？”

“那些证据……太可怕了。”

“崔勋说的‘种子’到底是什么？”

“你们看，VIP区空了。”

“不只是VIP区，好几个娱乐公司老板都不见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侧门再次打开。

陈天明走进来。

手铐己经取下，但两名警察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。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，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，然后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全场。那姿态，那神情，仿佛刚才被戴上手铐押出去的人不是他。

音乐停了。

艾玛·勒菲弗停下动作，站在舞台中央，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男人。

追光灯打过来。

一束光落在陈天明身上，另一束光落在舞台上的崔勋身上。

两个男人，相隔二十米，在五千人的注视下对视。

空气凝固了。

陈天明笑了。

他迈开脚步，一步一步走向舞台。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，像某种倒计时。他走到舞台边缘，没有上去，而是站在下面，仰头看着崔勋。

“崔勋。”他说，声音通过场馆的音响系统传出来——不知什么时候，工作人员己经把话筒递给了他，“你演了一出好戏。”

崔勋没有说话。

他站在舞台边缘，低头看着陈天明。灯光从他头顶照下来，在他脸上投下阴影。苏梦在后台抓紧了平板，手指关节发白。张远在控制室里盯着监控画面，手放在紧急切断键上。观众席里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“剪辑视频，伪造证据，找几个过气艺人演苦情戏，”陈天明继续说，声音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嘲讽，“然后把自己包装成揭露黑幕的英雄，顺便公开一个什么‘未来之种’的神秘故事——崔勋，你的剧本写得不错。”

他转过身，面向观众。

“但是，”他提高音量，“你们真的相信吗？”

全场安静。

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
“一段剪辑过的视频，几个所谓的‘受害者’证词，一些来历不明的转账记录——这就是你们相信的全部？”陈天明摊开双手，像在展示什么，“在这个时代，伪造一段视频需要多久？找几个演员需要多少钱？制造一个‘完美受害者’需要多少心思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观众席。

“而我，”他说，声音突然变得低沉，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，“我在这个行业三十年。我捧红了多少艺人？我创造了多少就业机会？我纳税多少？我捐款多少？你们可以去查，去问，去核实——我陈天明，对得起这个行业，对得起所有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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