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经阁里很安静。
苏小小跪在守阁人床前，眼泪己经流干了。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，一动不动。
林尘站在窗边，望着外面的夜色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，照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守阁人的酒葫芦，被他攥在手里。葫芦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酒香，那是守阁人喝了一辈子的味道。
“林尘哥哥。”
苏小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沙哑得厉害。
林尘转过身。
苏小小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红肿着，但里面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。
那是成长。
“老爷爷走了。”她说。
林尘点点头。
苏小小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问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林尘看着她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先送前辈。”
苏小小点点头。
……
三天后。
藏经阁后山，多了一座新坟。
没有墓碑，只有一块青石，上面刻着三个字——
守阁人。
苏小小蹲在坟前，烧着纸钱。
火光映在她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林尘站在她身后，望着那座坟，久久没有动。
“前辈，”他在心里说，“酒葫芦，我一定送到师父手上。”
风吹过，纸灰飘起来，打着旋儿飞向远方。
苏小小站起来，走到林尘身边。
“林尘哥哥，我们接下来去哪儿？”
林尘低头看着她。
“你想去哪儿？”
苏小小想了想，认真地说。
“我想跟你去葬神渊。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苏小小继续说。
“老爷爷说，我爹娘可能还活着。我想去找他们。但在这之前，我想先陪你去救你师父。”
林尘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，依旧亮晶晶的。
但里面，多了以前没有的东西。
那是决心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苏小小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以前不一样。
不是单纯的笑。
是带着泪的笑。
……
两人回到藏经阁门口，正要进去收拾东西。
远处，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林尘转头看去。
一群人正朝这边走来。
为首的，是慕容寒。
他的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，吊在胸前，脸色惨白如纸。身后跟着几十个刑罚弟子，还有几个气息深沉的长老。
但他们的脸色，都不好看。
走到近前，慕容寒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林尘，眼中满是怨毒。
但更多的，是恐惧。
那一掌，差点要了他的命。
“林尘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宗主让你去一趟议事殿。”
林尘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慕容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但身后那么多人看着，他不能退。
“林尘，你别太嚣张。宗主召见，你敢不去？”
林尘终于开口了。
“去。”
慕容寒愣了一下。
林尘从他身边走过，朝议事殿的方向走去。
苏小小跟在他身后。
慕容寒站在原地，脸色青了又白，白了又青。
然后他咬了咬牙，跟上去。
……
议事殿。
宗主端坐主位，面色平静。
两侧坐着十几位长老，云虚真人也在其中。
林尘走进来，站在大殿中央。
苏小小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宗主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林尘，你回来了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宗主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守阁人的事，本座知道了。他是我天武神宗的功臣，本座会亲自安排后事。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宗主继续说。
“你打伤慕容副宗主，又打伤血煞和慕容世家的人。这件事，需要有个交代。”
林尘抬起头。
“宗主想要什么交代？”
宗主看着他，忽然问。
“你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抓苏小小吗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荒古圣体。”
宗主叹了口气。
“荒古圣体，万年难遇。那些隐世家族，那些魔道巨擘，不会善罢甘休。你今天打跑了他们，明天还会来。你能护她多久？”
林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护到她能护住自己为止。”
宗主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尘那双平静的眼睛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从殿外传来。
“宗主，我有话说。”
所有人转头看去。
慕容寒走进来，站在林尘旁边。
他看着宗主，忽然——
跪了下来。
全场安静。
落针可闻。
慕容寒，副宗主，元婴巅峰，居然跪下了？
宗主也愣住了。
“慕容寒，你这是……”
慕容寒低着头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宗主，我错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我不该针对苏小小。我不该请血影阁。我不该泄露她的秘密。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愿意受罚。”
全场哗然。
那些长老面面相觑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林尘低头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慕容寒抬起头，对上那双眼睛。
那一瞬间，他看见了一件事。
这个人，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以前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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