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过去了。
守阁人依旧躺在床上，没有下过楼。
苏小小每天送饭上去，放在门口。每次去，碗都是空的。但老爷爷始终不肯见她。
她知道，老爷爷不想让她看见他虚弱的样子。
这天傍晚，苏小小照常端着饭菜上楼。
走到房门口，她愣住了。
门是开着的。
守阁人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他的背影，比五天前更佝偻了。
“老爷爷？”苏小小轻声唤道。
守阁人慢慢转过身。
苏小小看见他的脸，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。
那张脸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眼窝深陷，脸色灰败得吓人。
但那双眼睛，还是浑浊中带着笑意。
“丫头，吓着了？”
苏小小把碗放到一边，跑过去扶住他。
“老爷爷，你怎么起来了？快躺下！”
守阁人摆摆手。
“躺够了。再躺，就真起不来了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慢慢坐下。
苏小小蹲在他面前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老爷爷，你骗人。你明明伤得更重了。”
守阁人看着她，笑了。
那笑容，很淡，很平静。
“丫头，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上来吗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守阁人伸手，轻轻放在她头顶。
“因为有些事，再不说，就没机会了。”
苏小小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“老爷爷！你别胡说！你会好的！”
守阁人摇摇头。
“丫头，听我说。”
苏小小咬着嘴唇，拼命忍着不哭出声。
守阁人看着她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慈祥。
“丫头，你体内有三层封印。己经解开两层，还剩最后一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最后一层，也是最关键的一层。解开之后，你的体质就会完全觉醒。”
苏小小愣住了。
“什么体质？”
守阁人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荒古圣体。”
苏小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荒古圣体？
林尘哥哥不就是荒古圣体吗？
守阁人看出她的疑惑，继续说。
“你林尘哥哥是荒古圣体，你也是。但你们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是后天觉醒的。你是天生的。”
苏小小脑子一片空白。
天生的荒古圣体？
那是什么概念？
守阁人看着她懵懂的样子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丫头，你知道你父母是谁吗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她从小就是孤儿，在杂役院长大。父母长什么样，叫什么名字，她一概不知。
守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你父亲，叫苏战天。三十年前，东玄域第一强者。”
苏小小愣住了。
守阁人继续说。
“你母亲，是隐世家族的圣女。他们生了你，但仇家太多，怕你被害，就在你体内种下封印，把你托付给一户普通人抚养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后来，那户人家出了变故，你流落到街头，被卖进天武神宗。”
苏小小听着这些，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爹娘呢？”
守阁人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之后，他们就失踪了。”
苏小小低下头。
肩膀轻轻颤抖。
守阁人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丫头，别哭。你爹娘不是不要你。他们是没办法。”
苏小小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老爷爷，我该怎么办？”
守阁人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。
“变强。强到能去找他们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林尘哥哥去葬神渊找他师父。你将来，也要去找你爹娘。”
苏小小怔怔地听着。
眼泪还在流，但脸上的表情，慢慢变了。
不再是悲伤。
是坚定。
“老爷爷，我明白了。”
她站起来，擦掉眼泪。
“那这最后一层封印，怎么解开？”
守阁人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需要外力。巨大的外力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比如，法相境的全力一击。”
苏小小愣住了。
法相境的全力一击？
那不是要她的命吗？
守阁人笑了。
“怕了？”
苏小小想了想，然后摇摇头。
“老爷爷不会害我。”
守阁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咳了好一会儿，才停下来。
“好，好丫头。”
他伸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张底牌。里面封印着我三百年前的全力一击。”
他把玉简递给苏小小。
“需要的时候，捏碎它。”
苏小小接过玉简，低头看着。
玉简温润，泛着淡淡的荧光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守阁人。
“老爷爷，你……”
守阁人摆摆手。
“别说话。下去吧。让我静静。”
苏小小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，她忽然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老爷爷，谢谢你。”
守阁人没有说话。
她走出去，轻轻关上门。
房间里，守阁人靠在床头，望着窗外。
夕阳西下，染红了半边天。
他看着那轮夕阳，喃喃道。
“老林啊老林，你徒弟的丫头，比你徒弟还倔。你可要活着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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