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藏经阁一楼，苏小小盘膝坐在蒲团上，却没有修炼。
她抱着膝盖，望着窗外的月亮，一动不动。
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她脸上落下一片斑驳的光影。
守阁人从楼梯上走下来，看见她的样子，脚步微微一顿。
他没有出声。
提着酒葫芦，走到窗边，靠墙坐下。
灌了口酒，眯着眼睛看她。
过了很久，苏小小开口了。
“老爷爷，林尘哥哥现在在哪儿？”
守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应该在路上。去葬神渊的路，很远。”
苏小小低下头。
“他……会不会有危险？”
守阁人没有回答。
苏小小的声音更小了。
“老爷爷，你说实话。葬神渊那个地方，是不是真的很可怕？”
守阁人看着她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丫头，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？”
苏小小抬起头。
“真话。”
守阁人灌了口酒。
“真话就是，那地方，活着出来的，我没听说过。”
苏小小的身体微微一颤。
守阁人继续说。
“你林尘哥哥的师父，是法相境。进去三年了，音讯全无。”
苏小小的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有哭。
她咬着嘴唇，拼命忍着。
守阁人看着她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丫头，倔得很。
“老爷爷，”苏小小又开口，“我能去吗？”
守阁人眉头一皱。
“去？去哪儿？”
苏小小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泪光。
“去葬神渊。去找林尘哥哥。”
守阁人愣住了。
他看着这个瘦小的丫头，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苏小小急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守阁人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丫头，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吗？”
苏小小愣了一下。
“宗师巅峰。”
守阁人点点头。
“宗师巅峰。在这宗门里，算是强者。但在葬神渊面前，和蚂蚁没什么区别。”
苏小小的脸色白了。
守阁人继续说。
“你林尘哥哥去之前，我把他关在藏经阁三天。三千六百门功法，全部学会。元婴初期巅峰，肉身堪比元婴后期。他才敢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拿什么去？”
苏小小低下头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啪嗒。
啪嗒。
一滴一滴落在蒲团上。
守阁人看着她，心里一阵发酸。
他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丫头，别哭。”
苏小小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老爷爷，我怕……我怕林尘哥哥回不来……”
守阁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蹲下来，和她平视。
“丫头，你相信你林尘哥哥吗？”
苏小小点点头。
“那你就该相信，他一定会回来。”
苏小小愣愣地看着他。
守阁人的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“那小子，命硬。三年杂役都没打死他，一个葬神渊，打不死。”
苏小小怔怔地听着。
眼泪还在流，但脸上的表情，慢慢变了。
不再是绝望。
是相信。
“老爷爷，”她小声说，“你真的觉得他会回来？”
守阁人笑了。
“不是我觉得。是你必须觉得。”
他站起来，又灌了口酒。
“丫头，你要做的，不是去送死。是变强。强到能帮他。”
苏小小抬起头。
“帮他？”
守阁人点点头。
“他就算活着出来，也不可能毫发无伤。那时候，就需要有人在他身边。”
苏小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她擦掉眼泪，站起来。
“老爷爷，我要修炼。”
守阁人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，朝楼梯走去。
走到楼梯口，他忽然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丫头，记住。相信他，也相信你自己。”
苏小小用力点头。
“嗯！”
守阁人上楼去了。
苏小小站在大厅里，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月光很亮，很温柔。
她轻轻握紧拳头。
林尘哥哥，你一定要回来。
我会变强的。
强到能帮你。
窗外，夜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。
远处，不知名的虫子在轻声鸣叫。
这一夜，很长。
但苏小小的心，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（第080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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