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深处，苏小小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。
金光己经散去，眼中的金色也慢慢褪去，恢复了往日的清澈。但她体内的那股力量，却实实在在存在着。
宗师巅峰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
那只手很小，指节分明，还有一些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。
但此刻，那只手微微颤抖着。
不是害怕。
是不敢相信。
“宗师巅峰……”
她喃喃重复着这西个字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一个月前，她还是个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杂役丫头。
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烧火，每天啃着硬邦邦的窝头，每天被刘大海呼来喝去。
那时候，她最大的愿望，就是能吃饱饭，不被欺负。
可现在——
她是宗师巅峰了。
守阁人站在她身后，没有打扰她。
他提着酒葫芦，眯着眼睛，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。
看着她慢慢接受自己的变化。
过了很久，苏小小转过身来。
她看着守阁人，眼眶红红的。
“老爷爷，我……我还是我吗？”
守阁人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苏小小低下头，小声说。
“我忽然变得这么厉害，我怕……我怕我会变成另一个人。”
守阁人沉默了。
他看着这个丫头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。
然后他走过去，伸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。
“傻丫头。力量只是力量，用什么力量做什么事，那才是你。”
苏小小抬起头。
守阁人继续说。
“你林尘哥哥，一个月从炼体到元婴，他变了吗？”
苏小小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林尘哥哥还是林尘哥哥。”
守阁人笑了。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苏小小愣了一会儿，然后也笑了。
笑得像朵花一样。
“谢谢老爷爷。”
守阁人摆摆手，看向远处还跪在地上的王腾。
“那小子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苏小小转头看去。
王腾还跪在那里，浑身发抖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身后那些弟子，一个个趴在地上，哀嚎声都停了——不是不疼，是不敢出声。
苏小小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走过去。
王腾看见她走过来，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苏……苏小小，我真的错了！你饶了我吧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！”
他拼命磕头，额头撞在地上，砰砰作响。
苏小小在他面前停下脚步。
她低头看着他。
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外门恶霸，此刻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她面前。
她想起那些日子。
想起林尘被他一拳一拳打在身上的样子。
想起林尘跪在地上，浑身是血的样子。
想起自己躲在角落里，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的样子。
她的手，慢慢握紧了。
王腾感觉到那股杀意，吓得魂飞魄散。
“别杀我！求你别杀我！我给你当牛做马！”
苏小小看着他，忽然问。
“王腾，你知道林尘哥哥为什么不杀你吗？”
王腾愣住了。
苏小小继续说。
“不是因为他怕你。是因为他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。”
王腾的脸涨得通红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苏小小看着他，松开握紧的拳头。
“你走吧。”
王腾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杀我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“杀了你，脏我的手。”
王腾愣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他身后那些弟子，也跟着跑了。
树林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守阁人走过来，站在苏小小身边。
“丫头，心软了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“不是心软。是林尘哥哥说的，得饶人处且饶人。”
守阁人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好丫头。”
他灌了口酒。
“走吧，回去了。”
苏小小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，朝后山外走去。
……
藏经阁。
苏小小盘膝坐在蒲团上，闭目调息。
守阁人坐在旁边，眯着眼睛看她。
“丫头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苏小小睁开眼睛。
“感觉很奇怪。”
“怎么奇怪？”
苏小小想了想，认真地说。
“就像……身体里多了一间房子。以前我只能在一间小屋子里转，现在这间屋子忽然变大了，我还有点不习惯。”
守阁人笑了。
“这个比喻不错。那你要怎么做？”
苏小小看着他。
“慢慢熟悉，慢慢习惯。”
守阁人点点头。
“对。力量这东西，来得太快，容易让人飘。你能这么想，很好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月亮己经升起来了。
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，像铺了一层霜。
他看着那轮月亮，忽然问。
“丫头，想你林尘哥哥吗？”
苏小小走过来，站在他身边。
“想。”
一个字，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守阁人低头看她。
月光下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没有泪，只有期待。
“那你好好修炼。等他回来，让他看看，他的小小己经变强了。”
苏小小用力点头。
“嗯！”
守阁人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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