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和苏小小从雾气里走回来的时候，火云子正蹲在洞口，手里拿着酒葫芦，一口一口地灌。
看见两人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？”
林尘没说话，走到洞口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苏小小跟着坐下，靠在他身上。
火云子盯着林尘看了半天。
“那些人呢？”
林尘说。
“退了。”
火云子眉头一挑。
“退了？怎么退的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“打了一架。”
火云子等着下文。
林尘没再说。
火云子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你不想说就不说。”
他灌了口酒，看着外面的雾气。
雾气里那些影子还在，比之前少了，但还有。远远的，不敢靠近，也不肯离开。
“天亮之后，还有一场硬仗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
火云子转头看他。
“小子，老夫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火云子问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以后怎么办？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“去葬神渊。”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“之后呢？”
林尘说。
“找到师父。”
火云子又问。
“找到了呢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“带他回来。”
火云子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看了林尘半天，忽然笑了。
“行，你小子想得简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夫再问你，你师父要是没了呢？”
林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但他没说话。
火云子等着。
等了很久，林尘才开口。
“不会。”
火云子说。
“万一呢？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没有万一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尘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，还是那么平静。
但平静下面，有一种东西。
那种东西，叫相信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老夫不问了。”
他又灌了口酒。
苏小小靠在林尘身上，听着两人说话，忽然开口。
“老爷爷，您为什么一首喝酒？”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习惯了。不喝难受。”
苏小小眨眨眼睛。
“您不会醉吗？”
火云子哈哈大笑。
“醉？老夫喝了一千多年，早就不醉了。”
他看着苏小小。
“丫头，你想试试吗？”
苏小小摇摇头。
“林尘哥哥不让。”
火云子看向林尘。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啧了一声。
“你管得还挺严。”
林尘说。
“她小。”
火云子笑了。
“行，你说了算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洞口。
望着外面。
那些影子还在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林尘。
“小子，老夫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火云子想了想。
“老夫想收你当徒弟。”
林尘愣住了。
苏小小也愣住了。
火云子继续说。
“你炼丹的天赋，比老夫见过的任何人都强。只要你肯学，老夫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。”
他看着林尘的眼睛。
“怎么样？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摇摇头。
“不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林尘说。
“我有师父。”
火云子张了张嘴。
“你师父不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没说完。
林尘看着他。
“他是我师父。”
火云子沉默了。
他看着林尘。
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。
忽然有点明白这个人了。
“行，老夫知道了。”
他在林尘旁边坐下。
“那你师父教你什么了？”
林尘想了想。
“教我怎么活。”
火云子愣住了。
“怎么活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他捡我的时候，我快死了。他把我救活，教我修炼，让我活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火云子盯着他。
盯了半天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行，你师父是个好人。”
他灌了口酒。
“不过小子，你学老夫的东西，也不算背叛你师父。你师父教你怎么活，老夫教你炼丹，两码事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您想教我，是因为什么？”
火云子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想了想。
“因为你小子看着顺眼。”
林尘没说话。
火云子继续说。
“老夫活了一千多年，见过无数人。天才，疯子，坏人，好人，都见过。但像你这样的，没见过。”
他指着林尘。
“你为了一个三年没见的人，敢进葬神渊。为了一个不是亲生的妹妹，敢跟整个东玄域作对。这种傻子，老夫不帮谁帮？”
林尘沉默了。
苏小小在旁边听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她拉着林尘的手。
“林尘哥哥，老爷爷是好人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他看着火云子。
“谢谢您。”
火云子摆摆手。
“别谢。老夫又不是白教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行了，你们歇着。老夫去看看那些人还在不在。”
他朝雾气里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。
没有回头。
“小子，你那句‘不’，老夫记住了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以后你要是改主意了，随时来找老夫。”
说完，他走进雾气里。
林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。
久久没有动。
苏小小靠在他身上。
“林尘哥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老爷爷是真想教你。”
林尘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小小抬起头，隔着那块灰布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拒绝？”
林尘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师父还没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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