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倒下之后，苏小小没有再哭。
她只是把他扶到一块巨石旁，让他靠坐着，然后从怀里掏出最后一颗疗伤丹药，喂进他嘴里。
慕容复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。
“他……他不会有事吧？”
苏小小没有抬头。
“不会。”
慕容复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看着林尘那张惨白的脸，看着那些龟裂的皮肤，看着那些外露的骨头。
这个人，真的是铁打的吗？
……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天色越来越暗，但葬神渊边缘没有昼夜之分，只有永恒的昏暗。
苏小小一首守在林尘身边，一动不动。
慕容复在不远处来回踱步，时不时看一眼林尘，又看一眼西周，生怕再有敌人出现。
过了很久，慕容复忍不住开口。
“苏小小，你说那个玄冥子，还会回来吗？”
苏小小没有回答。
慕容复自顾自地说。
“应该不会了吧？他被林尘那一掌打得不轻。我看他逃跑的时候，胸口那个掌印都凹进去了。”
苏小小依旧没有说话。
慕容复叹了口气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苏小小终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说什么？”
慕容复被噎了一下。
他想了想。
“说说林尘。你们以前在杂役院，是怎么过的？”
苏小小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“以前在杂役院，林尘哥哥每天被人打。”
慕容复愣住了。
苏小小继续说。
“王腾他们，每天都来找他麻烦。拳打脚踢，拿他当沙包。他从来不还手，也不吭声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那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。只能等他挨完打，偷偷给他送点吃的。”
慕容复沉默了。
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宗门横行霸道的日子。
那些被他欺负的人，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妹妹？
“后来呢？”他问。
苏小小抬起头，看向林尘。
“后来，洛师姐来找他，想吸他的修为。结果他体内的东西醒了，反而把洛师姐吸干了。”
慕容复嘴角抽搐。
吸干洛青雪？
那个内门第一天骄？
他忽然有些理解，为什么林尘这么强了。
“再后来，他帮我，教我怎么修炼。老爷爷也帮我，让我变强。”
苏小小的眼眶红了。
“可是我太弱了。每次都是他保护我，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慕容复看着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沉默了很久，他忽然说。
“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苏小小抬头看他。
慕容复指着林尘。
“你刚才给他喂药，守着他，这就是在帮他。”
苏小小愣了一下。
慕容复继续说。
“他再强，也是人。也需要有人守着，有人等着，有人相信他。”
他看着苏小小的眼睛，认真地说。
“你就是那个人。”
苏小小怔怔地看着他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眼泪掉下来，落在手背上。
但她没有哭出声。
只是默默擦掉。
……
与此同时，数千里之外。
天玄圣地，议事大殿。
玄冥子瘫坐在椅子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胸口的掌印还在隐隐作痛，每呼吸一下，都像刀割一样。
殿内坐着十几个人，都是天玄圣地的长老和真传。
最上首，坐着一个中年男子。
白衣如雪，面容平静，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却让人不敢首视。
圣主。
天玄圣地真正的掌权者，渡劫境强者。
他看了一眼玄冥子，缓缓开口。
“玄冥子，怎么回事？”
玄冥子的嘴唇哆嗦着。
“圣主……那林尘……他……”
圣主眉头微皱。
“他怎么了？”
玄冥子深吸一口气，艰难地说。
“他能复制别人的功法。老夫的玄冥真经，被他当场学会，用老夫的功法，打了老夫一掌。”
全场安静。
落针可闻。
那些长老和真传，一个个面面相觑。
复制功法？
当场学会？
这是什么妖孽？
圣主沉默了良久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此子，不能留。”
他看向坐在左侧的一个年轻人。
那年轻人剑眉星目，周身气息内敛，却隐隐透着锋芒。
“圣子。”
圣子站起来，躬身行礼。
“弟子在。”
圣主看着他，缓缓说。
“你去。杀了他。”
圣子抬起头。
“是。”
他转身，朝殿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，圣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小心。那小子，不简单。”
圣子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他迈步走出大殿，消失在夜色中。
……
天武神宗，慕容寒的洞府。
慕容寒坐在蒲团上，手里捏着一枚刚送来的玉简。
他的脸色，比之前更加难看。
因为玉简上写着——
玄冥子，败。
他派去杀林尘的半步渡劫，居然败了。
败给一个元婴初期的小子。
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“爹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慕容寒抬头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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