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林深处，怪石嶙峋。
三人穿行其间，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，在寂静中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苏小小走在林尘身边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。
从离开驿站到现在，林尘一句话都没说。
但他身上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不是气息的变化。
是气质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一把藏在鞘中多年的剑，正在缓缓露出锋芒。
苏小小说不清那是什么，但她能感觉到。
林尘哥哥，又变强了。
“林尘哥哥。”她轻声唤道。
林尘低头看她。
苏小小指了指前面。
“那里有个人。”
林尘抬起头。
十丈外，一块三人高的巨石顶端，站着一个人。
白衣，长剑，负手而立。
风吹动他的衣袂，猎猎作响。
剑无心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，像一柄插入天际的剑。
林尘停下脚步。
苏小小和慕容复也跟着停下。
两人隔空对视。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只有风声在石林间穿梭，发出呜呜的低鸣。
然后剑无心从巨石上跃下。
衣袂飘飞，落地无声。
他一步一步走近。
每一步落下，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一分。
走到三丈外，他停下脚步。
“林尘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有事？”
剑无心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我师兄的剑意，是你吞的？”
林尘点点头。
剑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盯着林尘看了很久。
那目光里有震惊，有复杂，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意味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，有些苦涩。
“我练了二十年剑，不如你三天。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剑无心抬手。
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。
剑身出鞘的刹那，一道清越的剑鸣响起，在石林间回荡。
“林尘，我想看看。”
林尘看着他。
“看什么？”
剑无心举起剑，剑尖首指林尘。
“看看你从我师兄剑意里，悟到了什么。”
林尘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没有拔剑。
只是抬起右手。
食指点出。
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。
青锋剑诀。
剑无心脸色一变。
这一剑，他太熟悉了。
这是他练了十年的青锋剑诀。
但这一剑的威力，比他最强的时候，还要强上三分。
不仅仅是威力。
是那种剑意中蕴含的东西。
是圆满。
剑无心举剑抵挡。
“叮——”
两股剑气相撞，发出尖锐的金属交击声。
剑无心倒退两步，虎口发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又抬起头，看着林尘。
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你怎么会青锋剑诀？”
林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再次抬手。
又一道剑气射出。
还是青锋剑诀。
但这一次，威力比刚才更强。
剑无心咬牙抵挡。
“叮——”
第二剑。
他又退两步。
“叮——”
第三剑。
再退两步。
“叮——”
第西剑。
他退了五步。
虎口彻底裂开，鲜血顺着剑身流下，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握了二十年剑的手，此刻在微微颤抖。
他又抬起头，看着林尘。
眼中不再是震惊。
是恐惧。
还有一丝绝望。
“圆满……这是圆满境界……”
他喃喃道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林尘收回手。
看着他。
“你师兄的剑意里，有青锋剑诀的感悟。”
剑无心愣住了。
他想起师兄剑无痕说过的话。
青锋剑诀，是无生剑道的基础。
只有把青锋剑诀练到圆满，才能触摸无生剑道的门槛。
他卡在大成境界三年了。
怎么也迈不过那一步。
每天挥剑三千次，每天感悟剑意，每天向师兄请教。
没用。
那一步，就像一道天堑。
怎么也跨不过去。
而林尘……
吞了师兄的剑意，就连青锋剑诀也跟着圆满了？
三天。
只用了三天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荒唐。
又有些悲哀。
还有些说不清的……释然？
“林尘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林尘看着他。
剑无心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真正领教一次。”
他举起剑。
周身剑气开始凝聚。
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碎石，无风自动，缓缓悬浮起来。
这是他练剑二十年的巅峰。
是他最强的状态。
林尘看着他。
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抬手。
还是那一剑。
青锋剑诀。
但这一次，不是一道剑气。
是三道。
三道剑气，从三个方向，同时射向剑无心。
剑无心的脸色变了。
他拼命挥剑。
剑光如织，在身前布下一道剑网。
第一道剑气撞在剑网上，剑网剧烈颤抖。
第二道剑气接踵而至，剑网出现裂痕。
第三道剑气刺破剑网，首取他眉心。
剑无心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躲。
但己经来不及了。
那道剑气擦着他的脸颊掠过，削断几根发丝，没入身后的巨石。
“轰！”
巨石炸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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